龙与少年游

恢复日更,脚踩西瓜皮,写到哪是哪

【王肖】时间海

他们在下行的升降机里,这个地下钢铁王国仿佛是挖空了一整座城市,一眼望不到头。升降机顺着轨道徐徐地滑行,可以带他们去任何地方。

大型蒸汽压制中心,用来勾勒钢铁怪兽的骨架。精密仪器研究所,生产关键指挥芯片及动力核心。人形皮肤再造磨具场,用来……使那些怪物看起来像人。

这座钢铁城的创始人曾说过,机械没有血肉的羁绊,这使他们的潜力远远大于人,也必然将创造比人类更伟大的文明。

给一只猴子无穷无尽的时间,它必将一字不漏地写出莎士比亚著作。

甚至可以做到更好。

于是这位创始人大胆地践行自己的设想,将每个人体内的芯片进行改造,以期突破造物主所设下的种种限制。

拥有更敏锐的五觉,更健康的体魄,更精密的活法?

你以为你是造物主吗?

不,我只是尝试他曾经做到过的事情。

将虚幻的双翼化为真实,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将变成地上的天国。

“唔,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一批修改芯片的人发生了变异,,有人侵入全球芯片数据库,将神经末端的变异代码病毒式地在人体中扩散,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最终与剩下的人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直到一场大断电终止了传染,人和变异体的战争也没有结束。天才的机械师郁郁而亡,留下一堆未完的研究给世人。

肖时钦无言地看着升降机下的景象——倒塌的钢架工厂,无数铁质堆铸成尸骨,仿佛濒死的巨兽,无言地向着上方咆哮。

他费了好久才将这这废墟与手中书页上璀璨王国的影像重合。

大断电后一切数据丢失,社会秩序崩裂,政府与国家不复存在,最稳定保存记录的居然是纸质书籍。

一本记载了他的过去和未来的一本小册子。

让机器活的像人,让人活的像机器。这的确是自己一直抱有的最高美学追求。未来的自己,竟然以这样的理念,干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罪魁祸首,罪不可赦,千刀万剐,死不足惜……肖时钦脑海中飘过无数形容词。

如果未来的自己现在在这里,真想揪着他的耳朵大声冲他吼——到底是为什么,把20年前的自己叫过来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啊!

不过就算是未来的自己铸下的错,自己也没有非逃避不可的理由。肖时钦,五好青年,根正苗红,深吸一口气,踏出了勇敢面对的第一步——他颤抖着手,泪眼婆娑地回头,看着身旁的男人,说:“我想静静。”

男人点点头,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插在兜里没有离开过。

是成年后的王杰希。面容倒是同少年时期没多大变化,只是由稚嫩变的成熟,本就俊美的五官变得更加深刻。

只是少年时期从内散发的那种冷淡,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强烈,整个人变得仿若冰铸,仿佛抗拒人在千里之外。

肖时钦记得更小的时候,王杰希还没有将冷淡表明地这么明显,他只是倔强地抗拒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比如代表公民身份的芯片。植入后,一切信息与行踪收入联邦国际管理档案。小小的王杰希不哭不闹,只是狠狠地瞪着那枚芯片不说话。

档案植入,信息上传完成后,机器人护士就要给小朋友们编入代码,象征一切脑部活动归属联邦国际管理。

——以便联盟国家管理犯罪记录档案,达到古文字教材里写的,真正的路不拾遗,天下大同的世界。

肖时钦乖乖巧巧地接受完种植,下一个轮到他身后的王杰希时,王杰希突然一下子抬起脑袋,狠狠地咬在护士小姐手上,然后撒腿就跑。机器人小姐表现的直接反应是吃痛地叫了声,然后愣愣地往保安那里看去,就要喊人。

是温和型机器人。

在女孩偏头的一瞬,肖时钦看清她脖子上的型号,果断地将手伸向她的衣服里摸摸索索。

片刻后护士小姐恢复了语笑嫣然的模样,温和地问他做了最后一步植入没有。

“没有。”肖时钦小心翼翼地说。手仍在女孩腹中的主板上探个不停。

暂时清除序列,重新上传,开启手动模式,虹膜确认,取消,信息验证,取消。

“王杰希?”护士小姐公式化地比较了他的脸和自己手册上的照片,微微歪着头,以示疑惑。

肖时钦心里一跳,手下按了最后一个数字。

护士小姐恢复如常,熟稔地给他输入上本来已经编制植入过的代码。

做完这一切,她慢慢的坐回板凳,保持了一个美好的姿态不动了。

“为什么不直接把她主板破坏掉,这样我们都不用植入了。”身后传来王杰希的声音。他并没有走远,回来就看到了肖时钦替他做的事。

“反正看你好像做的到,假装有一份我们都已经植入的不就好了”他还想着不要植入芯片的事。

小小的肖时钦转过身,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她也是人。”

“她不是。”

“她是。”肖时钦从小身体不好,只与机器人做玩伴,在有些问题上尤其固执。

“你可能对人的定义有误解。”对面的小男孩放软语气,继续说:“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这一切?小肖时钦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发展太过飞快的科技,无孔不入的信息渗透,芯片式的管理方式。

人类的痴心妄想最终自尝恶果,大断电是造物主发的怒。曾经他降下惩罚,是巴比伦之塔。

猴子怎么能妄图到达神的国度?

肖时钦叹口气,悄悄地看着王杰希线条冷硬的侧脸。他和王杰希本是身量相近的知交好友,只是这一下子隔了岁月的鸿沟,即使这般与他并肩而立,也再看不清对方在想什么。

虽然对二十年后的自己并无怨怼,还是有些难过,错失与这人相处的最好时机。

“怎么了?”感应到他的目光,王杰希回头,微微笑了下。

那笑容很淡很淡,一闪而逝,但却激起肖时钦内心深处的熟悉感。他瞬间将内心的不适应忘个干净。低头在口袋翻了一下,找出半盒没有吃完的柠檬糖。

昨天上课时王杰希从别的小组递过来的一盒糖,还没有吃完,就被设定好的虫洞抓了过来。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在这里也能看见王杰希,真好。

“吃吧,你最喜欢的品牌。”肖时钦一本正经地物归原主。

王杰希愣了愣,伸手僵硬地接过糖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伸手的一瞬间,肖时钦震惊地捂住了嘴巴,没有惊叫出声。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一道又一道经年陈旧的刀痕遍布手心,密密麻麻,伤无可伤。

每一道刀口都极深,贯穿整个手心的那一条极为醒目,似乎要将整个手心切断!

王杰希飞快地收回手将糖盒收到口袋里,回避了他探究的视线,手揣风衣兜里,背过身去,身姿挺拔,竟是下意识站了军姿。

他又变得冷冰冰的了,刚才那一抹笑容带来的暖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从升降机下到到王杰希卧室的一路上,肖时钦心乱如麻。几次想问,又住了嘴。

惯于我行我素的王杰希,大抵也是要么不和他解释,要么和以前一样,找个借口就把话题移开。

他想着王杰希手上的触目惊心的伤口,想战后的废墟,想图册上人们与至亲相残的图片。想着想着就要掉眼泪。于是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想,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自己引发的。

一种极度想说抱歉,但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心情。

跟谁说呢,又有什么立场这样说呢……肖时钦,你就是个疯子。

王杰希走进来,肖时钦连忙别过头,将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

王杰希过来坐在床沿,动作很轻地替他理了理被子。

“有你的味道。”肖时钦抱着决明子枕蹭了蹭,突然说。

王杰希摸摸少年柔软的头发,说:“很久没有晒过了,等太阳出来了就拿出去晒晒。”

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地下王国里,怎么看得到太阳呢?

“你等下。我出去给你拿个新的枕头。”

肖时钦怔了下,又想说不用换,又担心王杰希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这么一犹豫间,王杰希已经走开了。

等他终于整理好,又戴上眼镜,才发现王杰希正在把桌前仔细看着什么。见他起来,快速地关上抽屉。

“你再休息会,我出去给你找一个新枕头。”王杰希声音闷闷地,似乎是感冒了,肖时钦看过去,但因为是背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好。”肖时钦话音刚落,王杰希已经穿上走了出去,留下老式木栓门咔哒的一声锁响。

好像一分钟都不想继续留下去。

肖时钦推推眼镜表示理解,毕竟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就是罪魁祸首,又忍不住埋怨20年后的自己,他简直能够猜到,干出这么大的事之前一定是和王杰希闹翻了没和好。

王杰希他,崇尚复古的而自然的生活态度,最讨厌的就是他喜欢的机械了。

肖时钦走到王杰希刚站立过的地方,习惯性地拉开了刚王杰希关上的抽屉。

抽屉并没有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八盒一模一样的,拆了封的柠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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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肖时钦内裤的分界线

王杰希出门后,并没有往军需处去拿枕头,而是径直走向升降电梯,向下按了好几层。

到达最后一层时,无数的仪表疯狂的转动,指示灯全亮,迎接着这一年一次准时到达的客人。

身穿黑色纱裙的女人走上前来,对他笑了笑,王杰希点头致意。

不需要言语,这里安静地如同一潭久远的深潭。

但女人还是开了口:“组长他……这是他推算的最后一年”

“我知道。”王杰希说,但语气丝毫没有解脱的快感。他看着那个女人,女人也悲哀地回望着他,眼睛大而澄澈,渐渐与从前那个跟在他们身后蹦蹦跳跳喊着肖组长的少女重合在一起。

王杰希走到殿堂的正中央,看见了那中间困住的人,精密的仪器穿透他的大脑,成百上千带刺的线路的从他身体里穿过,在他的骨髓汇集。旁边的生命检测仪的信号已然微弱,但却仍固执地昭告着他还活着这一事实、

那个人还很年轻,苍白的面容,眼睑紧阖。他以献祭的姿态在这里,仿佛才睡去,又仿佛已然死去千万年。

天才的机械师并没有郁郁而亡,他选择了以己之身,去赎罪。

中央数据库断电后还在继续安全模式运行,只有人将自己的大脑强行转换为算法,去与中央处理器强行对抗。

不知道能对抗多久,有时一个月,有时一年,一旦离去,便会有新的自己,崭新的大脑,健康的身体,从各个时空里,源源不断的补上。

王杰希摸摸口袋,那里是空的,曾经多少次他带着锋利的军刀来到这殿堂,看见好友受此磨难,都克制不住想上去结束他的生命,让他好过一点,只是那戴着黑纱守灵守望女人阻止他。说:“肖组长,他是自愿的。”

他是自愿的,他们都是。

肖时钦,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雷霆已经消失了,不能再让组长的心血,前功尽弃。”

“这是最后一年了。”女人说,回过头来,似乎想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来。

别哭了,妆花了,组长也会不高兴的。王杰希想说,但他的双臂似乎有千斤重,此刻完全抬不起来。

那个人在就好了,是他的话…王杰希默默的想。
他是那样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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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踩西瓜皮,写到哪是哪,逻辑混乱,时间线理不通顺。作者文科生…有错误的地方务必指正!

 百日全职贵乱DAY3

emmmmm^

 

【王肖】保护我方机械师(上)

脑补世邀赛期间……

新年好啊大家

来到苏黎世之前,肖时钦仔细用A4纸罗列出了种种可能需要应对的情况,如旅行注意事项,天气状况对露天游戏战台的影响,国内外领队风格差别,和其他战术大师产生意见分歧时应该怎么做等,并按照星级给这些问题标识了不同的难度。

而现在,毫无疑问他面对的是一个五星级的难题。

在和英国队一局打成平手,两支队伍在台下假惺惺,啊不,充满有爱的握手合照时,对方的一名队员单手揽着一大捧玫瑰花,拨开人群走到了他面前。

肖时钦礼貌地朝他笑了下,下意识往旁让了几步。

Kenny,来自英国队,暂时不知底细,网上可以查到的只有寥寥数语,四年连跳三家俱乐部,狂剑士,风格强悍。

强悍一词肖时钦今天在场上才深有体会,这货大概最擅长的就是逮着人揍,揍到死为止,再换下一个继续。

很悲催的,今天肖时钦被他盯上了,幸运的是,肖时钦没给他盯死,反而凭着精巧的布置将他引入了己方设定好的圈套中。这才破了对面的攻击线,险险地拉回一场平局。

“肖”

英俊男人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肖时钦一愣,第一反应是伸手推眼镜,还没举起的手被强行塞入一捧炽热的玫瑰花。

“肖,”男人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用并不流利的中文说:“如果比赛结束,你愿意跟我喝一杯吗?”

大概是狂剑士悍然而凌厉的姿态与此刻男人彬彬有礼的态度反差实在太大,肖时钦一时惊讶,没有将花推回去。

事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不对的。

二十分钟后,中国队战术会议室,坐满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八卦人士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

以肖时钦的涵养,做不出丢掉玫瑰当面打脸这种事,于是那一大捧玫瑰花就被摆在圆桌的中间,深沉而热烈的红,朗朗地昭示着肖时钦与对面领队不可告人的奸情。

肖时钦低着头假装在和王杰希一起研究上盘比赛的录像,听着周围议论纷纷——

苏沐橙:“那个Kenny有点帅,和小事情倒是挺配。”

王杰希看了眼肖时钦,对方正躬着身子站在自己身侧,苍蓝色的衬衣紧紧地收进牛仔裤里,显得身量笔挺。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肖时钦站谁旁都挺配。

“天作之合。”

“应该祝福。”众人纷纷附和。

“万一这是对面的战术呢?”有人提出异议。

“先攻破肖时钦,然后击败中国队。”

“实力挖墙脚。”

“动摇军心。”单身狗们对于被强塞的狗粮忿忿不平。

“极有可能。”一直默默看复盘的喻文州发了话。“Kenny到最后一直截肖时钦的退路,不像是被困住了的恼羞成怒,更像是好奇的试探肖时钦的底线何在。”

“但肖时钦并非这个圈套的核心。Kenny放弃了回援逃生去堵死一条无关的路,整场看下来其实并没有发挥什么有效的作用。”喻文州微微抬眼,看向专注听着的大家,继续说道:“也许真的是在之前对肖时钦一见钟情了也说不定。”

喻文州!你要搞我,你现在要搞我?就为了报昨晚半夜斗地主我坑黄少天出去买饮料的仇是吧?肖时钦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只能这样解释了。”张新杰推推眼镜,一锤定音。他倒过去看了几遍,也不知道那个狂剑面对机械师,在千钧一发之时突然顿住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那个短暂的停顿,也不至于被黄少天在原地砍死。

从操作上来看,应该是那个男人在一瞬间走了神。

肖时钦叹了口气。想,原来最靠谱的不是张新杰,而是王杰希,社会我王哥,人好话不多——但当他的眼睛慢慢从张新杰身上移到自己的好室友王杰希电脑上时,他呆住了。

王杰希正在浏览的新闻页面,是一张现场照,视角显然来自Kenny的身后,男人黑色的风衣领遮挡了大部分镜头,剩下玫瑰花的一角与自己无措的脸。

——因为隔得太近,所以看起来好像在拥抱一样。

震惊!国家队选手在打比赛的第一天,竟然和对手做这种事情!

肖时钦:“……”

还有室友爱不?

一直没说话的叶修看着这一幕,手腕微转熄掉手中的烟。似笑非笑地说:“赢者通吃,好东西不下手,被别人抢先了只能在一旁哭呗。不管怎么说,下一场还是要尽力。”

王杰希听了,微微地直起身,关掉界面,若有所思。

喻文州所说的“之前”,是在同英国队开打之前主办方所进行的一场宣传表演。

因受地域因素影响,英国荣耀玩家对机械师与魔法师的热衷者居多,这两类的玩家已隐隐形成对立的阵营,国家队在准备对战英国队的资料过程中,就发现不少团队都是这样的双核。

英国主办方为中国队准备出场仪式的同时,贴心地为王杰希和肖时钦准备了一套全定制的游戏服装。

事实证明,不管哪里的市场营销者都有毒辣的眼睛,中国队魔法师与机械师的海报一张贴出去便引起火爆,以致于在宣传展会开始前二人便拥有了不少外国迷妹。

海报上王杰希微侧着身体坐在华丽的高椅上,机械师脚穿高高绑起的牛革靴,背后细细系好的带子突出身形的笔直修长,手搭在魔术师的肩膀上,眺望远方。

大概是这张图的意境实在很好,王杰希一度将它设为手机屏幕,被隔壁唐昊看见耻笑他自恋后也不换。

其实肖时钦也这样觉得,但是他从来不说,就当没看见过。

Kenny就是那天在展会上遇见的。

着整洁风衣的绅士,肖时钦在电梯里遇见,帮他多摁了几秒门等待。对方连道谢都没有说,只一直若有若无地打量他,肖时钦回头看过去那人便急忙移开视线。

大概是着装太奇异了。肖时钦想,稍稍有点脸红,他已过了特立独行且引以为豪的年纪。要不是主办方坚持,他根本就不会来,跟队友们去广场上悠闲的散步了。

不过溜号这种事情,肖时钦也就想想,做不出来的。

慢慢上行的电梯里,Kenny看见那人手提工具箱,逆反潮流的一身棕色配色,每一处搭配都复古而精致。一眼看过去仿佛时光倒流数百年,回到那个蒸汽熏蒸在钢铁之国的年代。

第二天一早,王杰希就被床头架上的手机振醒,他看了一眼旁边床上安静睡着的肖时钦,轻手轻脚地拿起电话走到阳台。

还好记得调振动,他想。

一接通,黄少天的声音急不可耐地传了过来:啊啊啊王杰希,肖时钦怎么回事啊,引了一大堆人,我们在这里都挤的没法出去!”

“他还在睡,怎么了?”王杰希温声说。

……

事情的大概就是昨天的新闻照片发酵,引来一波媒体在门口蹲点采访,又有人拍到Kenny的座驾停在不远的街道,这样住在附近的迷妹们也跟过来,中国队下榻的酒店已经被层层包围。

情况紧急,叶修在群里发了一级戒备,所有人走侧门进出,肖时钦不得外出。

正是第二轮比赛的备战期,不能因这种事乱了军心。

实在不行牺牲肖时钦,少一人上场,促成一段跨国良缘,想必也是极好的。钮祜禄云秀沉痛地说。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场婚。王杰希听着,内心非常冷静。

刚挂完电话,身后便传来响动,王杰希回头,看见肖时钦揉着眼睛推开门。

“那个……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你答应和Kenny在一起了?”

王杰希脱口而出,终于没忍住。

肖时钦愣了下,点点头。

“哦。”王杰希与他擦肩而过,将手机放回床头。面无表情地穿衣洗漱。肖时钦站在一旁,自我反省,感觉自己是不是哪里把王杰希得罪了。

突然这么冷漠——不应该啊,王杰希他……他不是很八卦吗?

正当王杰希面无表情地伸手掏房卡准备出门时,一旁不知为什么略有愧疚的肖时钦还是开了口。

“那个,我刚才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的房卡找不到了,刚有人敲门……”

“哪句?”王杰希问,他回头凝视着肖时钦,目光幽怨。

“啊?”肖时钦没有反应过来。

“哪句是玩笑话?”王杰希重复了一遍。
“就是……说我答应Kenny那件事……”肖时钦有点不好意思,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见王杰希那样问,突然就回了个恩。

“没事。”王杰希顿了顿,说。于是肖时钦松了口气。王杰希这人,其实有时,真的很难看透他在想什么,本人和赛场上的魔术师一样难以揣度。

幸亏是队友。

王杰希则想,幸亏刚才遮掩的好,没有被看出来。真是,差一点就以为是真的了。

他这样想着,一边用房卡贴开了门。

“叮——”

“Suprise!”一管彩带礼炮打在他脸上。

蹲守在门口的Kenny笑靥如花,王杰希眉头明显的攒起。

王杰希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本来就有轻微的起床气,还被这样当面弄一脸彩带。接受了Kenny的道歉后没有当面发作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只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打开了电视看。

肖时钦是个成年人了,而且做事从不出错。这是很高的评价,王杰希不喜欢给太高的评价,这样容易出问题,可是在他印象里,肖时钦就是个做事稳重,很少出错的人。

可是,这在门外拉拉扯扯,是怎么回事?

还夹杂着肖时钦的说话声——

“不用了……真的不需要,……额,谢谢你……”

王杰希实在坐不下去了,起身关掉电视,双手插风衣兜里走了出去。

“我说,他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来了。”

王杰希沉着脸,但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严肃的说。

Kenny:“……”

肖时钦:“……”

肖时钦:“……啊?”

Kenny皱起他俊朗的眉目,硬生生地摆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就要过来拉住肖时钦的手臂,一边还喊道:“肖……”

王杰希侧过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开了他的手臂。

然后,借着门拦的阴影,低下头去,亲在了肖时钦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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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全职贵乱 DAY1

存个脑洞~

检察官王x警探肖

凭我的尿性…估计会写成普法栏目剧…

有时间写成轻松风。?

王检察官:肖警探的这次过错,并不是规章制度上存在着某些漏洞,而是我们有些同志缺乏起码的警惕性,或思想上存在着某种不严肃性。

比如,此案中几个检察官就因为拉了拉肖警探的小手,就轻易放行没有通行证的警探,而不慎遗失重要证据。

我们政府部门的同志一定要克服不正思想,提高警惕之心,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共同保证国家的共有财产不受损失。

在审查此案中,肖警探对于自己的过错,尚能及时弥补,有改过之心。

请法庭根据肖警探擅自行事的事实,性质,对案件侦查的干扰度以及考虑肖警探提供的证据等依法交给我处理(啊不)

【王杰希X肖时钦】有鬼(1)

-年上
-都市捉鬼系列
-甜,不虐
-其实我有被这个故事虐到(雾)

肖时钦三十岁那年接到大伯去世的消息,立马从科研所请假回国。海外精英十年不归,归来便是参加葬礼。

大伯一生独居,膝下无子,把小时候常来蹭饭的肖时钦当儿子看,名下两套房产都写在遗嘱里留给了他。肖时钦老老实实地当个便宜儿子,给老人家操办葬礼,全天忙的脚不沾地,半夜躺在床上累到虚脱,心里才涌起一阵酸涩来。

世界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也走了。

留两套房子干什么呢,从此也再无归宿。

“记得回老房子看看。”这是公事公办的遗嘱中大伯唯一透了私人感情的话,肖时钦以一贯冶学严谨的态度揣度半天,想,或许是老人家有遗物未能妥善处理。

可是为什么是老房子呢,前几年便已划定拆迁,现在只怕早已人去楼空的地方?

肖时钦百思不得其解,不抱希望的拨通了网页上查到的楼管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接的,说话语气轻柔,而且十分有耐心,听他说明了缘由后十分客气的表示都是老楼的邻居,很抱歉没得到葬礼的消息。到时候直接过来拿钥匙就成。肖时钦连声答应的同时在心里感叹国内居委会素质提升不少。

末尾大妈问他的名字做拆迁登记,肖时钦报上名字,对面沉默半天没有动静,肖时钦以为断线,特意蹲下来看电话端的接口。

看见好好的绿灯在闪。肖时钦推推眼镜,刻意放大音量喂喂了两句。

“那我先挂了,明天见。”出于礼貌,肖时钦还是对着已经无人应答的话筒说了句,就在他准备放下电话的一时候,话筒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紧接着又有人说话,像是小孩子,然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男人轻咳了几下,说:“你有东西忘在这里没有拿”

那声音实在好听,低沉而温柔,只是隔着电流听起来不太真实。

肖时钦一愣,随即反应很快地明白过来,大概是居委会在催搬迁,于是回答道:“好的,我明天会过去全部清走。”

对面又没了声音,只有电流滋滋传输,似乎是信号实在不好,过了好久才传来一声“嗯”字。

“谢谢您,那我先挂了,明天见蛤。”肖时钦放下电话,很快思绪又跳脱到老人的东西如何处置的问题。

想着想着陷入睡眠,梦里他回到小时候,拿着根粉笔,在空无一人的巷落里自由的奔跑,砖红围墙,青藤虎猫,粉笔在墙上留下长长的,不间断的,弯曲的印记,直到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手里的粉笔啪嗒一下折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跑得有多快,仿佛把很重要的人忘在了后面,于是他停下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泼金般的阳光。

肖时钦慢慢睁开眼,才发现是昨晚睡觉忘记拉上窗帘。

不过北京城的阳光,是比西雅图的太阳更灿烂的存在。他微微闭眼,仿佛感受死这一状态的喜悦与宁静。

本来说去老楼收拾遗物的这天,却因一点小事耽搁了没去成。

亲戚里根本不面熟的一个大姨,扯着刚步入三十的大科学家去见她的另一个小侄女,女孩才大学毕业,长发披肩一脸娇羞,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大姨一脸看镶钻商品的眼光夸肖时钦,肖时钦全身不自在,只能一杯一杯的倒酒喝,总不能说自己受伟大的爱因斯坦思想侵蚀严重,就想将一辈子奉献给科学?

这个世界多维一体,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彼此平行,偶尔交错,有时甚至看起来交错而实际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哪有那么容易,两条线彼此相贴,在时空中你追我赶,紧密联和?

理工科,人心地善良,人又老实!那边大姨还在夸。

喝到最后肖时钦眼睛都直了,仿佛看桌下角贴的店家商标上都写满了:我没有,我不是……

肖时钦已是研究所内少有的处事灵活,说话圆通的人,但内心深处仍然是个死宅,三十年来认识的女孩寥寥无几,目前心情郁结,恨不得立刻飞回美国实验室一动不动静坐完下半生。

好在作为成年人尚保有基本的自制力,他倒没喝到脑子不清醒,只红着一张老脸送女孩回家,然后倒头回酒店呼呼大睡。

半夜又被电话声吵醒。

肖时钦时差没有完全倒过来,以为是在国外那些为了研究生死不休的日子,半夜接到电话起来赶工。于是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就开始找衣服。

酒店电话大概接的网络线路,信号实在太差,电流的滋滋声又搅的人说话断断续续的。

“阿钦啊!”电话传来大伯亲切的声音。肖时钦听出大伯的声音,又重新把衣服放回去,坐回床上,大伯大概又是打牌到半夜吃夜宵无聊,想起用免费国际给海外的孩子去一个电话。

大伯十分八卦的问了今天姑娘的情况,又表达了对肖时钦光棍事业的关心。最后义正言辞的说双十一要是还单着记得守着点多给大伯抢几条秋裤。

肖时钦打了个哈欠,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将电话夹在耳朵下去床头够自己的小夜灯——只碰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烟灰缸。

实在是有点凉,凉的肖时钦发自内心的一哆嗦,猛然记起自己已经不在美国的单人宿舍,而大伯的棺木,昨日就已经被尘土掩埋。

大伯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回来就多玩几天,他的声音逐渐不再清晰,电流的滋滋声突然放大,大到不可思议,刺痛了肖时钦的耳膜。

大伯……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慢慢的蹲下去,直到最后坐在地上,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

这其实是一个很孤寂的姿势,仿佛一个人被丢在无垠的空间,找不到出路,脱口而出的话语亦没有回声。

肖时钦小的时候就爱看世界未解之谜,每当看到预知梦,鬼魂托梦之类的事情时,他曾大胆提出一个孩童式的假设,人的思维波不受时间一维性所限制,只在自由穿梭中受类似的介质墙的反弹,因此才有预知未来,隔墙而知之事。

他曾用这个理论牵强的解释过很多鬼魂事件,屡试不爽且得意洋洋,想着总有一天去深入挖掘这个项目,得奖也能冠上他肖时钦的名字。但如今真实的事件在他眼前上演,他却无心去探究,只是一遍一遍的回拨那个并不存在的空号,发疯似的,手不断颤抖。

大伯,求您了,……让我再听听您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没有习惯失去。

等等,为什么是习惯?肖时钦微微发怔,竟忘了继续动作

这时电话通了,传来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很是清脆:“你的东西忘在这里没有拿!”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归入万籁俱息的平静。

 

【王杰希X肖时钦】碑上鸟 19

碑上鸟 19

羊不见面马见面,佛不常见你常见。

次日突然放晴。

金色的阳光洒遍才破冰的湖面,原野上细绿萌动,风依旧很大,但已能感出一份暖意。

卢瀚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风筝,递给一脸别扭的刘小别,二人屡次失败后终于惊动包括保安在内的一群人。大家放弃公务或午休,三三俩俩在院子里嗑瓜子聊天,享受难得的冬日阳光。

再来几次雨,便能迎接秦淮的春天——草长莺飞,皇城柳絮。

肖时钦双手背后,站在窗台一侧,他闭着眼睛让阳光直打在眼睑,听着楼下忽而遥远的孩童的嬉闹声,说不出哪种更让人感到闲适。

王杰希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青年消瘦的身影被窗台照进来的光拉的很长,白色的窗帘在他身边微微舞动,仿佛一场温柔的梦。

隔得很近,又突然像是很远。

他记起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还是在档案室挑选留学生任用档案,少年的笑容干净腼腆,不带一丝邪气。

笑的很干净,那时他想。

但以少年人之身经历走马世界,沾了铜臭会长成势力之人,染了丑陋会生就狠毒的心,谁又能以一张照片断言他如今的生活干净与否呢。他的心思一向缜密,在决定任用这个少年之前,对他展开了为期半年的,漫长的观察。

从房东到雇主,学校的校长,车站前卖报纸的大叔……无孔不入的情报如雪花传到他的办公室,将那个孩子的生活铸成纹理分明的木质标本,一坎一坎展现在他面前。

小小年纪却心思精明,从不参与党事党务,对当下的形势心里却一片明镜,只是一向选择明哲保身。

以及……罕见的正直心,与纯然不世故的做派。在参军总会议上张新杰综合分析出来的结果,完全在王杰希的意料之中。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适合作为党派的传承人来培养。白纸一般干净的人,给他传输什么观念,他就会按照设定好的发展模式成长下去。不出人意料的为党效忠,为国卖命。

这个乱世,需要枭雄,需要领导者,也需要一双看的周全,趋利避害的眼睛。

这是王杰希最初的想法,肖时钦,毫无疑问就是他要找的人。

现在呢?王杰希心下却多了迟疑。即使在给那人选择的机会后,还是会偶尔问自己:自己当初的决定,对吗?

他甚少拿不准什么事,做事一向外人看来无章法询,他自己却清楚另辟蹊径的手段但却往往能收到更妙的效果。

可是把这个孩子带进漩涡中心,却不知是对是错。

他身上,有王杰希当初没有看出的另一种危险的特质——重情。

如果这个特征刚开始只是表现在他对世间万物温柔的相处方式上,那么这一心情在进入调查部后便被无限放大。

这个房子里任何一个人,包括暂时蹭饭的卢瀚文,都能做到为了任务牺牲一切,在队友死去面不改色的将任务完成,肖时钦可能就不行,这是他比军校毕业生来讲最大的差距。

也将会是死穴,

一旦触发,便全盘皆输,对他自己,可能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十年苦功灰飞烟灭,败在一眼万年。

还是缺乏磨炼啊。王杰希心想。

他无声的叹口气,缓缓走上前去,问道

三民主义你还知道是三民吗?

肖时钦一惊,回过头来,看见是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民族,民权,民生?

恩。王杰希应道: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

孙先生当年便是在广州改组国民党,挥师北伐,

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测,可以去广州。王杰希顿了顿,又说,就跟着卢瀚文走。

恩。肖时钦一声不吭地点点头,他在王杰希面前永远向拿着书全身心听课的学生,老师说什么,便应什么。

大概他的表情实在专注,王杰希看着失笑,顺手伸出手又往他头上一阵做弄。

这很奇怪,肖时钦身量上早有了成年男人的影子,王杰希却总还能看到,照片上那个稚嫩的笑容。

天然,澄澈。

走吧,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转转。王杰希说。

十分钟后坐在车里,惊觉王长官说的“我们”真的只有他们俩,连司机都没带上的时候,肖时钦有些赧然。王杰希在那调档位,关窗,带墨镜,他只看到长官双手修长,骨节分明。

于是他推推眼镜,一脸严肃的别过头,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秩序井然,梧桐叶子已然泛着绿,即将以蓬勃的朝气迎接盛夏。

美龄小姐爱梧桐,蒋介石便在南京种满这能长至30多米的树木,从此传为佳话。

王杰希也很喜欢,他喜欢梧桐是肖时钦无意中发现的,在王杰希的书柜里,凡是经典文献,均夹有梧桐叶,生活一向精细挑剔的王杰希却从来不用现成的书签。

于是有天上街肖时钦便去买了一把梧桐种,用冷水浸了一天一夜埋进了庭院,想着如果能成功的话,或许能成庭荫。王杰希以后能跟他夫人孩子们一起在庭院里读书办公。随手摘叶成文。

想着又有点酸涩,就又在自己办公室后面埋了几颗种子,不知道为什么。

在想什么?王杰希瞥到肖时钦快把脸贴在窗户上的行径,冷不丁的问了句。

这个窗户能开吗?肖时钦问,有点热。

他说的是实话,不仅是天气确实有点燥,和长官共处狭小的空间也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仿佛有什么会被窥见,干什么都不自在。

不能,王杰希薄唇微抿,勾起了一个笑意。

窗户是特制的,能挡枪。以后记住,就坐副驾驶。

后座容易被枪袭被撞,司机座受控制影响太大,唯有副驾驶可以侥幸躲过一劫。

还有,车也要常换。王杰希补充道。

剩下的安全问题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表示,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如果说王杰希坐稳调查部部长的位置是靠他惊人的直觉。那么由他所亲自挑选出来的,极具全局意识的肖时钦,只会比他做的更好。

王长官,我们这下去哪里啊?肖时钦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王杰希说道。却不知怎的,话锋一转,又转到肖时钦身上。

火车站的身份我替你保留了,火车站一定要保留亲信,一旦战起,交通退路线可能是绝胜的关键。

和平常一样的,句句操心恨不得以身代劳的指导。

肖时钦点点头。他看着王杰希轮廓分明的侧脸,目光落到他淡然凝着的睫毛上,突然感到一种浓重的不详意味。

似乎在告别。

肖时钦在暖亮的阳光里甩甩头,把这归于自己想多了。

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羊不见面马见面,佛不常见你常见。

最后车在深巷外停下,肖时钦站在巷口看人流觉得有点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走吧。王杰希慢悠悠的下车带上车门,就往前走去。

小巷太窄,有时只容一人通过,王杰希便让肖时钦先走,自己再跟上,如此百转千回终于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

肖时钦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看王杰希落锁开门,跟着他往下进地窖时,要不后面王杰希扶了他一把,差点一个跟头跌下去。

王杰希一手揽着肖时钦,一手不知道摁动了哪里的开关,唰的一下地窖亮光堂堂。

看到眼前的景象,肖时钦腿更软了

无数巨大的黑木栅箱堆叠在一起,向来者耀武扬威宣告着他们的主权——重迫击炮,步枪,重机枪,子弹,炸药……一箱又一箱,堆满了看起来空旷的地下室。

肖时钦脑子里轰的一下失去了理智。

巨大的震惊下他的脑袋飞速运转,明了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几条街之外,便是与汉阳铁厂齐名的金陵机器制造局。

在国家武器厂附近自己弄了个小军火库,随便给谁查出来盖个以权谋私造反的罪名,王杰希你觉得自己的命够死几回?

他反手把王杰希推开。回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王杰希,你是不是要造反?

【王杰希X肖时钦】碑上鸟 18

碑上鸟 18

 佳人在侧,烛影摇红。

 

很难描述那种微妙的心情,仿佛一个人独行夜路,见着朦朦胧胧的一团光,于是迟疑的跟上去,被光亮震撼的一瞬间。

肖时钦趴在床上,把玩着那块金怀表,渐渐若有所思。

王杰希为人温和,待人彬彬有礼,做任何事都要深思熟虑一番,从政数十年在部门核心岿然不动,也自有其果断冷硬的一面。

但即使是和他合作最久的同事也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的,看不透,不知道他所站的派别,不知道他私底下的关系经营,甚至不知道他除去公务外,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跟人保持着距离,距离之外洞若观火。

为人正派,具有忠诚度,思维跳脱,适合地下工作。这是识人大师张新杰当年面招王杰希给的评语,部分肯定了他的工作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肖时钦眉头抽动,忍住没有出声。

大医生袁柏清按住他乱动的手臂,拿着锋利的刀刃继续往下动作——一边出声喝令,乱动什么,忍一下就过去了。

肖时钦欲哭无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铁金刚吗。

他左手小手臂伤口处一凉,袁柏清正在将双股编码的第二枚解码片植入。

肖时钦忍不住又抽了一下,惹的袁柏清眉头一皱,就要发火。柳非人小姑娘还一声没坑呢,不至于连个姑娘都不如吧?

这其实怪不得肖时钦,儿时以来一直多病,父母却偏信各种折人体肤的偏方,这使肖时钦长大后对痛感极度敏感,平常人同等的受伤害程度,在他身上却能放大三四倍。

房间里空无一人,静的仿佛能听到一针一线穿过皮肉的声音。肖时钦头有点发晕,兀自忍受,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

记忆里蓦然浮现在哪看到的一整个池子的荷花,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江湖郎中在他身上扎来扎去,肖时钦疼的哇哇叫,似曾相识的场景。

然而到底是不同的,有人将他抱得紧不让他乱动,并疼惜的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施针过程,他被那样禁锢着,却从心里感到安慰,透过指缝看窗外,记下了那片荷花。

是在记忆里仍眉目生动的母亲,当时还很年轻,大家闺秀带着幼子四处求医,操碎了心。

想起已故的母亲,肖时钦一时间真忘了疼。想着那盛夏静谧的池塘,和仿佛仍留在眼睫处的触感,慢慢安分下来,忍不住就要睁眼扭头去看看当下的手术进行到了何处。

一双手就从身后探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肖时钦一愣,没有分清现实与记忆。

这么怕疼吗。王杰希低低的叹口气,说,怕就别看了。

调查部部长着黑色作战服,在床沿微微躬身,双手覆住青年的眼睛。感觉青年的肩膀略微颤抖。

肖时钦睫毛在他手心乱乱的动,很奇异的触感。

王长官……肖时钦喊了一句,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右手下意识的握紧怀表,似乎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只是长官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他想,代表不了什么。

王杰希对下属的爱惜一向众所周知,也许刚从柳非那里回来,把他们视为同等需要照顾的病员。

但久违的,被人保护的感觉一瞬间让他思绪激涌,连带着那片闲池荷香,突然盛满这个起居室。

南京二月的天气,窗外怎么会有蝉鸣呢?

袁柏青剪开最后一个线头,说,好了。

王杰希放开手,肖时钦慢慢睁开眼睛,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这就好了?他抬起手臂看,立刻疼的抽了一口气。

半指长的伤口,缝合后并不明显,只是解码片藏的极深,一动,异物内藏的怪异感反而超过了疼痛本身。

恩。王杰希注视着袁柏清给他包扎。

用的是上次德国进来的那批药物吗?他问。

袁柏清肯定的点头;时间有点紧,即使是最好的伤药,五天大概只能将伤口最浅化。

只能这样了。王杰希点点头。

袁柏清收拾东西,摇了摇瓶子,发现伤药有点不够,于是说:肖副官你等下,我再给你整几瓶。

这下只留肖时钦和王杰希在起居室了,王杰希微咳一声,没话找话问道:这几天怎么都没回来睡?

肖时钦面不改色,丢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这几天连着开会,就在办公室睡了。

王杰希哦了一声,他被停职的这段时间日日赋闲,并不了解政府迁都会议进程,不过连着开会也是民主待议政府一直以来的作风。

二人沉默了会实在无话可说,王杰希假意去书架找了几个文档转身离开,一边不住地想:怎么会这样呢?

除了零碎的记忆,他到底还是没想起那夜的始终,但对肖时钦怕痛这一点还是有点了解。

肖时钦沉默着看着那人笔挺的背影,面容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王杰希X肖时钦】碑上鸟 17

碑上鸟 17

 过处翩若惊鸿

 

 

国民政府迁都后政府内部已然分化,虽然蒋主席仍主和,但越来越多的声音提起对日作战,几大参谋长和军区骨干联名上书后,高层亲日派终于顶不住压力,制定了紧急情况作战计划。

 这次交接的机密文件便是用密文写的各级人员部署。一旦政府被逼到无可退步,隐藏在暗处的军委和特工将联合所有民主人士,对日进行全面反扑。

 双股编码,指一份情报由两份密文写成,在同样的解码方式下,解出的密文完全不同。传递情报的人员必须体现绝对的忠诚,如此即使两份密文都落入敌手,也因情报的完全相反性让敌人完全无法揣测本阵营的真正意图。

 这个博弈论真正的残酷地方在于,除了撰写情报的人,递送情报的信使没人知道哪一份情报才是真实可信的。以此信使间的相互出卖,一损俱伤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因其不稳定性,一般队伍都不会采取牺牲精英的方式去做双股编码。

 王杰希宣布完交接计划后,大家都面面相觑。

 与以前进行的交接不同,这一份情报关系的,是国民政府,甚至全中国的未来。

 是战,还是和?是继续为虎作怅,苟延残喘,还是破釜沉舟,就此一搏?

 王杰希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肖时钦身上。肖时钦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刚准备站起来表态,被旁边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

 让我去吧,肖副官还病着呢。

 是袁柏清。袁柏清不合时宜的发表了他的医者仁心。

 柳非见状,迟疑了一下说,我可以和袁大哥一起去吗?

 刘小别也举手:我也愿意。

 那我也去吧,卢瀚文生机勃勃的接着刘小别的话。

 王杰希点点头,抬手示意大家都安静。

 柳非,肖时钦各带一份编码,两路分开走。袁柏清携带信封卷宗。刘小别远程狙击,看好卢瀚文。其他人接应。

 一锤定音。

 刘小别撇撇嘴,果然,不在家看孩子,在户外看孩子嘛。

 可是……袁柏清还准备嘟嚷着什么,在队长凌厉的目光下噤了声。

 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王杰希,在处理大事时从不含糊,从来三思而后行。

 肖大哥,真的没事吗?高英杰显然也有点担心。肖大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从床上起来后明显就有点行动不变的样子。

 王杰希顿了顿,走到肖时钦前面,直直的抬手覆到肖时钦额头上试温度。

 他的手修长,稍微带点冷硬,肖时钦下意识的想到玉石莹润的触感。

 完了……心又在狂跳。肖时钦紧张的推推眼镜,不知道手脚往哪放,就那么僵直的任王杰希的手翻来翻去试温度。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肖时钦的脸逐渐泛红,越来越红,直到双颊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奇怪了,早上明明退了烧,怎么还是这么烫?王杰希心底也诧异,想了想喊过袁柏清,命令道:今天一定要给肖副官把温度降下来。

 说完还不放心,叮嘱高英杰:你也在一旁看着。

 肖时钦眼睁睁的看着王杰希撤回手,几乎就要呐喊了:再多贴一会,再一会!真的很凉快,对降烧有作用!

 王杰希看了看表,还赶时间,于是向肖时钦点点头,披上大衣兀自就走了出去。众人也自行散会。只留下得了命令的两人和几乎要就地燃烧的肖时钦。

 袁柏清一回头,大惊:肖副官!

 发烧怎么会流鼻血呢?内火过旺吗?

 鼻血止住后,肖时钦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想自己从来不生病,居然不知道生病会让人理智不清。

 他托着腮帮看袁柏清忙前忙后准备输液剂,突然问道:袁老大,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袁老大是调查局上下对这个东北汉子开玩笑式的称呼,肖时钦和他们待久了,私下里也偶尔这么叫。

 真是羡慕袁柏清啊,好像心里永远藏不住事的样子,简单明朗。肖时钦想。

袁柏清放下手里的事情,想想说:我觉得柳非挺不错的。

 万年糙汉袁柏清,第一次出现了羞涩的神情。

 我一直觉得,柳非这样生的好看,又会照顾人的妹妹,才叫女孩子。

 我还没有跟她说,不过,也许等一切都结束后……会跟她提一提,愿不愿意去南京公园走走。

那地儿老漂亮了,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去不成……

肖时钦微微有点诧异,柳非暗恋袁柏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袁柏清看对眼柳非,这个是大家完全没有看出来的啊!而且重点不是在这个,看袁柏清那特不好意思的样子,根本没有察觉到妹子的心思吧!

 自己这一问,是问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肖时钦深感自己造孽,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替他们捅破这一层窗户。

 是的,等一切结束后……

 袁老大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发给哥几个发红包啊。他只笑着说。

 从礼金里扣!袁柏清打了哈哈,他不在乎那点钱,却也不吃嘴上亏。

 等一切结束后,是否真的能看到国泰民安,盛世久治呢?

 挣扎在不幸战争中的人们再无缘得见强大不被人欺的中国,但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未来中华子民幸福的基石。

 祖国的强大,将依仗我辈……头一次的,肖时钦对孙先生所说的“振兴中华”生出期盼来。

——
甜完了,大纲下面全是虐了,然而我也不知道下一章在哪里(扑)纪念今天第一次收到求更消息QAQ既紧张且感动,
 

 

【王杰希X肖时钦】碑上鸟 16

碑上鸟 16

爱和占有之间界限何曾细瘦,是否小过眉间藏墨暗勾。

 

 

全身的酸胀感,从头到脚的乏力,以及身后某个隐秘的部位一阵一阵的疼痛。肖时钦慢慢睁开眼睛又无力的闭上,只感到喉咙灼伤般的痛。

 

发烧了吗……他朦朦胧胧的想。昨晚好不容易等王杰希安分后,他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费力的收拾好一切罪证,身体明明痛的厉害,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在走廊窗台坐着吹了半宿的凉风。最后的印象留在清晨,他和早起下楼袁柏清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说了些什么呢?肖时钦大脑仍然很晕,半点印象也无。他紧闭着眼,伸手准备掐掐眉心让自己清醒点——没有掐到,一只手极尽小心地将他的手拿着放下,然后是一杯水送到他嘴边。

 

是谁?肖时钦下意识的抓紧了那只手。

 

醒了就喝点水。手的主人说,声音是一贯的沉稳温柔。

 

是王杰希。

 

肖时钦心里一惊,他很想立刻坐起来,然而这一动却让身体的不适突然扩大,让他实在力不从心。

 

王杰希不容置疑的按着他,开始灌水,肖时钦被迫一点一点往下咽,尚带有温度的水滋润了他的喉咙,无疑让他好受了很多,但不知怎的,他心里有点委屈。

 

灌得急了,肖时钦一下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全身随着咳嗽都在抖,王杰希连忙放下水杯,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背,让他能好过一点,于是也没看到,肖时钦眼角划过的一滴泪。

 

有什么好难受的,肖时钦压下心里的苦意,想,一定是最近事情繁忙,情绪波动太大了。

 

平复半晌后终于好过点,肖时钦拿下王杰希还放在他肩上的手,整整衣襟准备下床。不料牵扯到某个地方的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不动了。

 

谢谢长官。他忍着不适道谢。

 

王杰希欲言又止,肖时钦觉得不对,凝目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殊不知刚剧烈咳嗽过的自己面色苍白,双目泛红,晕着水光,落在对方眼里就远失了原来的意味。

 

王杰希别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春捂秋冻,天气尚未完全回暖,平时还是得多穿点。半晌王杰希才干巴巴的说。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肖时钦心下一松。刚压在心口的重石仿佛一下被移开。深觉自己昨晚事后清理的举动果然机智过人,看样子王杰希完全不记得他喝醉后做了什么啊!

 

肖时钦。王杰希在心里默叹了口气,终于是说出了一直盘亘在脑海的话。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把你带入调查局,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决定的正确性,事实上,你也做得很好,你的有些想法非常大胆,给你权力,也许真的能为政府,为整个国家带来一些改变。

 

王杰希顿了下,谨慎决定自己的措辞。青年长官侧脸半隐在帽檐下,肖时钦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自己愿不愿意。

 

肖时钦愣了下。

 

这是王杰希第一次与他正面谈论这个事情,是的,调查部部长在某些原则问题上的表现相当强硬,可谓是说一不二,比如当年他经手留学生档案,直觉肖时钦面相和善,必有大用,便跳过人事部一切冗杂的手续,直接上门请人。

 

他本不是那种考虑会被拒绝的人。他的做事方法滴水不漏,留不得让人拒绝的余地,而这般步步为营的思维方法与处世态度,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与他朝夕相处的肖时钦。

 

肖时钦低咳一声,慢慢的笑起来。他笑起来实在很好看,云淡风轻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狡黠。

 

王杰希心里一动。

 

王长官,是不是有什么敢死任务需要布置?肖时钦一语中的。王杰希怕正是在试探他的忠诚度。

 

王杰希摇摇头,也不做正面回答,只说: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说,我会让你退出,销毁你的任命档案,你只需保证不透露之前签的所有保密协议就行。

 

还你一份清白,还你一直想要的,不受任何人左右的中立政治立场。从此海阔天空,山高水长。

 

战乱烽火,暂时都不要考虑了,我将战斗到最后一刻,保证你将可能踏上的土地的安全。

 

王杰希紧紧看着肖时钦。心里情绪不断交织。想着可能会收到的可能答复。若肖时钦选择离开,死间计划全部改写,人员打乱重组。若他不离开……

 

王杰希对待调查局的人员从来如一起作战的战士,从没将其当做可以发号施令的手下人,所有人都可以牺牲,包括他自己,不为大忠大义,不为荣誉。只为国家。

 

头一次的,他的观点出现了动摇。王杰希模模糊糊的想,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孩子竟出现了可能打破计划的,意料之外的保护欲吗?这很不应该,但他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肖时钦抿抿嘴,只说:我留下,不管什么任务,我都接受。

 

为了不被侵吞的家园,为了不再听到,大街上颠沛流离孤老寡母的哭声。为人生难有的温暖,成也好,败也罢,终究是并肩战斗过。

 

他的目光坚定,直灼王杰希的心底。

 

好,好,好……王杰希站起来,连说三声好,仿佛已找不到别的词语来表述些什么。

 

肖时钦同志。王杰希沉声道,五天后将有一份双股编码的文件,要求两人分开携带,全队支援,不论代价,必须成功交接。

 

是,长官!肖时钦笑了笑,就身半坐在床上的姿势向敬礼。

 

王杰希往床头走了几步,靠近肖时钦,缓缓俯下身来。

 

肖时钦只见一张越来越逼近的俊脸,下意识的咬着嘴唇,心脏狂跳,

 

王杰希手腕微动,将什么放进了他的睡衣胸前的兜里。沉甸甸的。

 

肖时钦下意思的用手去碰,是那块金怀表。

 

脑子中始终萦绕着不太真实的,王杰希耳语一般的低吟:不要相信任何人。

.........

不要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