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少年游

恢复日更,脚踩西瓜皮,写到哪是哪

【王杰希X肖时钦】有鬼(1)

-年上
-都市捉鬼系列
-甜,不虐
-其实我有被这个故事虐到(雾)

肖时钦三十岁那年接到大伯去世的消息,立马从科研所请假回国。海外精英十年不归,归来便是参加葬礼。

大伯一生独居,膝下无子,把小时候常来蹭饭的肖时钦当儿子看,名下两套房产都写在遗嘱里留给了他。肖时钦老老实实地当个便宜儿子,给老人家操办葬礼,全天忙的脚不沾地,半夜躺在床上累到虚脱,心里才涌起一阵酸涩来。

世界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也走了。

留两套房子干什么呢,从此也再无归宿。

“记得回老房子看看。”这是公事公办的遗嘱中大伯唯一透了私人感情的话,肖时钦以一贯冶学严谨的态度揣度半天,想,或许是老人家有遗物未能妥善处理。

可是为什么是老房子呢,前几年便已划定拆迁,现在只怕早已人去楼空的地方?

肖时钦百思不得其解,不抱希望的拨通了网页上查到的楼管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接的,说话语气轻柔,而且十分有耐心,听他说明了缘由后十分客气的表示都是老楼的邻居,很抱歉没得到葬礼的消息。到时候直接过来拿钥匙就成。肖时钦连声答应的同时在心里感叹国内居委会素质提升不少。

末尾大妈问他的名字做拆迁登记,肖时钦报上名字,对面沉默半天没有动静,肖时钦以为断线,特意蹲下来看电话端的接口。

看见好好的绿灯在闪。肖时钦推推眼镜,刻意放大音量喂喂了两句。

“那我先挂了,明天见。”出于礼貌,肖时钦还是对着已经无人应答的话筒说了句,就在他准备放下电话的一时候,话筒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紧接着又有人说话,像是小孩子,然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男人轻咳了几下,说:“你有东西忘在这里没有拿”

那声音实在好听,低沉而温柔,只是隔着电流听起来不太真实。

肖时钦一愣,随即反应很快地明白过来,大概是居委会在催搬迁,于是回答道:“好的,我明天会过去全部清走。”

对面又没了声音,只有电流滋滋传输,似乎是信号实在不好,过了好久才传来一声“嗯”字。

“谢谢您,那我先挂了,明天见蛤。”肖时钦放下电话,很快思绪又跳脱到老人的东西如何处置的问题。

想着想着陷入睡眠,梦里他回到小时候,拿着根粉笔,在空无一人的巷落里自由的奔跑,砖红围墙,青藤虎猫,粉笔在墙上留下长长的,不间断的,弯曲的印记,直到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手里的粉笔啪嗒一下折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跑得有多快,仿佛把很重要的人忘在了后面,于是他停下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泼金般的阳光。

肖时钦慢慢睁开眼,才发现是昨晚睡觉忘记拉上窗帘。

不过北京城的阳光,是比西雅图的太阳更灿烂的存在。他微微闭眼,仿佛感受死这一状态的喜悦与宁静。

本来说去老楼收拾遗物的这天,却因一点小事耽搁了没去成。

亲戚里根本不面熟的一个大姨,扯着刚步入三十的大科学家去见她的另一个小侄女,女孩才大学毕业,长发披肩一脸娇羞,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大姨一脸看镶钻商品的眼光夸肖时钦,肖时钦全身不自在,只能一杯一杯的倒酒喝,总不能说自己受伟大的爱因斯坦思想侵蚀严重,就想将一辈子奉献给科学?

这个世界多维一体,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彼此平行,偶尔交错,有时甚至看起来交错而实际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哪有那么容易,两条线彼此相贴,在时空中你追我赶,紧密联和?

理工科,人心地善良,人又老实!那边大姨还在夸。

喝到最后肖时钦眼睛都直了,仿佛看桌下角贴的店家商标上都写满了:我没有,我不是……

肖时钦已是研究所内少有的处事灵活,说话圆通的人,但内心深处仍然是个死宅,三十年来认识的女孩寥寥无几,目前心情郁结,恨不得立刻飞回美国实验室一动不动静坐完下半生。

好在作为成年人尚保有基本的自制力,他倒没喝到脑子不清醒,只红着一张老脸送女孩回家,然后倒头回酒店呼呼大睡。

半夜又被电话声吵醒。

肖时钦时差没有完全倒过来,以为是在国外那些为了研究生死不休的日子,半夜接到电话起来赶工。于是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就开始找衣服。

酒店电话大概接的网络线路,信号实在太差,电流的滋滋声又搅的人说话断断续续的。

“阿钦啊!”电话传来大伯亲切的声音。肖时钦听出大伯的声音,又重新把衣服放回去,坐回床上,大伯大概又是打牌到半夜吃夜宵无聊,想起用免费国际给海外的孩子去一个电话。

大伯十分八卦的问了今天姑娘的情况,又表达了对肖时钦光棍事业的关心。最后义正言辞的说双十一要是还单着记得守着点多给大伯抢几条秋裤。

肖时钦打了个哈欠,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将电话夹在耳朵下去床头够自己的小夜灯——只碰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烟灰缸。

实在是有点凉,凉的肖时钦发自内心的一哆嗦,猛然记起自己已经不在美国的单人宿舍,而大伯的棺木,昨日就已经被尘土掩埋。

大伯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回来就多玩几天,他的声音逐渐不再清晰,电流的滋滋声突然放大,大到不可思议,刺痛了肖时钦的耳膜。

大伯……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慢慢的蹲下去,直到最后坐在地上,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

这其实是一个很孤寂的姿势,仿佛一个人被丢在无垠的空间,找不到出路,脱口而出的话语亦没有回声。

肖时钦小的时候就爱看世界未解之谜,每当看到预知梦,鬼魂托梦之类的事情时,他曾大胆提出一个孩童式的假设,人的思维波不受时间一维性所限制,只在自由穿梭中受类似的介质墙的反弹,因此才有预知未来,隔墙而知之事。

他曾用这个理论牵强的解释过很多鬼魂事件,屡试不爽且得意洋洋,想着总有一天去深入挖掘这个项目,得奖也能冠上他肖时钦的名字。但如今真实的事件在他眼前上演,他却无心去探究,只是一遍一遍的回拨那个并不存在的空号,发疯似的,手不断颤抖。

大伯,求您了,……让我再听听您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没有习惯失去。

等等,为什么是习惯?肖时钦微微发怔,竟忘了继续动作

这时电话通了,传来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很是清脆:“你的东西忘在这里没有拿!”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归入万籁俱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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